杯酒人生路--男人真性情

　　有人说，百利甜(Balleys)是女人喝的酒，是让女人慵懒地坐在暖阳下浅饮轻酌、与她一起慢慢消磨时光的闺中密友；而康帕利(Campari)则是男人喝的酒，是让男人在历经尘世的纷繁和奋争后，将人生的苦痛变成愉悦的酒。

　　在衡山路Mr Stone澳洲岩烧餐厅附近的一间酒吧里，我点了一杯Campari。酒保说这种酒已经很久没人问津了，还是前年有人要过，并鼓吹如何有特色，酒吧老板才特意托朋友从意大利进了两瓶。但两年来好像只被人点叫了两三次。我说，很荣幸，近两次来上海公干，晚上我都是专程来这里喝Campari的，也许这仅有的几回也都是本人所独享。来这里喝酒，就为的是你家拥有Campari。

　　CAMPARI这就是最著名的产自意大利的苦味开胃酒

　　看我们把Campari说得如此神乎其神，同来的朋友纷纷要尝尝我的杯中酒。Jane只抿了一小口便大吐其舌，叫“苦”不迭。大家都无法理解，我为什么要喝这么苦的酒。

　　学会喝苦味酒可以说是我在欧洲旅行的一大收获。在时尚之都米兰，好友应虹夫妇在陪伴我参观了闻名遐迩的哥特式大教堂和欣赏了达·芬奇的《最后的晚餐》后，来到米兰著名的拉斯卡拉（La Scala）歌剧院附近的一家餐馆内用餐。应虹的先生叫上了一种称作Campari的餐前酒，说没有喝过这种酒就不算到过米兰，然后边说边往自己的酒中加了几枚冰块。原来这种称作Campari的酒是一种苦味酒 (Bitter)，酒的苦味来自苦橘子皮和龙胆，最早是由米兰人Campari创制的，始称“荷兰苦酒”，后来改为现在的名称。朋友说，Campari恐怕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苦味酒了，在酒吧里常被用来调制“康帕利苏打”（Campari Soda）、“亚美利卡诺”（Americano）等鸡尾酒。
　　UNICUM一种匈牙利的深色苦酒，口味与众不同

　　听朋友说，意大利人偏爱苦味。在意大利南方，老人们常常在清晨早餐时就喝一杯苦苦的Campari，真所谓苦酒人生。但意大利人却喜欢这种苦味，如同东南亚和我国云贵人一样爱吃苦菜。意大利有芝麻菜、茴香、朝鲜蓟，都以品出微苦之味为上，他们相信这些带苦的蔬菜吃了可以清洁血液。出于同样的理由，意大利人酿造了很多种类的苦味酒。另外，据说苦味酒和带苦味的食物一起食用苦味会减少。所以如果想减淡或除去苦味，意大利人就将苦味酒和带苦味的食物一起搭配食用。

　　FERNET-BRANCA获得过很多奖项的意大利苦酒，还具有一定的健胃作用

　　回到伦敦后，和朋友谈起在意大利喝苦味酒的经历，来自德国的马蒂亚斯骄傲地告诉我，世界上最出名的苦味酒安格斯图拉（Angostura）其实最早是由一名叫做希格德的德国医生发明配制的。这位德国人当时担任南美民族解放运动领袖西蒙·玻利瓦尔的私人医生，他以当地出产的朗姆酒作为底酒，再加入龙胆根，创制了这种药酒，并以当时所在的委内瑞拉一个小镇的名字命名了这种酒。如今这个小镇已经归属于特立尼达。Angostura是为数不多的由一个医生研制配方的苦味酒，其本来目的就是用作药酒治病强身的。生活在炎热地区的人们相信，在酒中加入味苦但属性甘凉的树根、草药、果皮，会清热解毒，有助于消化去胀。而有些酒还加进了奎宁，这对于治疗在热带肆虐的疟疾病具有特效。

　　CAMPARI SODA用CAMPARI调制的苏打鸡尾酒

　　按照西方酒的分类，苦味酒属于利口酒类。利口酒一般分为两种，一种是以追求“甜美好喝”为目的，比如由威士忌和奶油配制而成的爱尔兰百利甜（Balleys）、法国著名的荔枝利口酒蒂她（Dita），都是酒吧里受到时尚女性追宠的“甜美”佳品；而另一类则是喝了对人身体健康有益、专门追求药用效果的酒，比如委内瑞拉的安格斯图拉（Angostura）和意大利的康帕利（Campari）。

　　在西方人看来，味觉主要分为甜、咸、酸、苦四类，而人的味蕾正是按照这个次序逐步学会品尝百味的。能够学会欣赏苦味被看作一个人的味觉日臻成熟的标志。在欧洲有两个产制苦味酒的中心——意大利和法国。除了我在米兰品尝的Campari，具有悠久历史的费尔内特布兰卡（Fernet Blanca）也是世界知名的苦味酒。这种酒以阿尔卑斯山的苦药草制成，颇受嗜辣者的喜爱，很多人相信Fernet Blanca和德国酿制的恩德伯格（Underberg）一样可以预防宿醉。法国著名的苦味酒有阿梅尔·皮肯（Amer Picon）、杜邦纳（Dubonnet）、汤尼·考拉（Toni Kola）、赛克勒斯塔（Secrestat）。Amer Picon是法国军人皮肯在非洲阿尔及利亚驻扎时创制的酒，酒底为烈酒，苦味来自龙胆和橘子皮。Dubonnet则带有奎宁味，具有强壮功用和独特风味，分为红、白两种。

　　ANGOSTURA作为鸡尾酒基酒，是苦酒中使用最为广泛的

　　另外，在伦敦牛津街附近的一间酒吧的苦味酒架上，我还见到过来自丹麦的甘梅尔（Ganmel）和匈牙利的乌尼克姆（Unicum）。据说英国的水果苦味酒在鸡尾酒流行的上个世纪20年代也是很受欢迎的。

　　一般来说，苦味酒是以酒精为基酒，用胡荽、桂皮和苦橙皮等苦味物质加味而来的一种开胃酒。各种品牌的酒精浓度各不相同：Campari为25°,Amer Picon是21°，Angostura则高达44.7°。苦味酒的经典饮法是在酒精浓度较高的酒中兑入苏打水、姜汁汽水或冰块，然后辅以一卷削下的柠檬皮，但记住千万不要将柠檬皮完全浸泡在酒杯中。由Angostura调制的鸡尾酒粉红杜松子（Pink Gin）清爽可口，是酒吧里官员和绅士的上选饮品。此外，由Campari和Angostura调制的鸡尾酒Negroni、Americano也颇受先生们的青睐。

　　UNDER BERG带有很强的辛辣口味的德国苦酒，非常有助于消化

　　虽然平素我对港台所译的欧美电影片名颇有微词，但将那部刚刚获奖的美国影片《Sideways》译作《杯酒人生》，却是非常贴切并极有韵味的。在品尝香槟、红葡萄酒、杜松子之余，偶尔喝上一杯苦味酒，其实也是在品味另一种人生。有了这杯苦酒垫底，人生中什么样的酸甜苦辣我们不能应付自如呢！

　　钱钟书老人说过：人生虽不快乐，但我们仍能乐观。其实人生注定便是一场“苦”中作乐的游戏。